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分卷(12) (第3/3页)
,乍一看一眼可以看透,其实用一层一层的冰紧紧护住心核。 把炽热的心血浇上去也化不开。 他看见阮尘停下来,跟着停下来,阮尘忽的,牛头不对马嘴地说:其实,我跟我养父母也是有过好时光的。 牧星海静静听着。 阮尘说:他们以为我不记事,但我都记得的。我刚到阮家的时候,爸爸妈妈待我非常好。妈妈给我织了好几件小毛衣,特别漂亮,上面有跟蝴蝶玩的小猫咪,幼儿园别的小朋友都可羡慕了。爸爸每天下班回来我都会守在门口,他一进门我就扑过去,他会把我抱起来玩,还让我骑在他的肩膀上带我去逛幼儿园。 我理解他们为什么还是都会选择把我送走,那时妈妈有了小弟,奶奶又生病,要花好多钱。人的心脏不是均匀的形状,生来就有一头轻一头重,或许他们是喜欢我的,只是不够喜欢。他们也不是穷凶极恶的人,我说要念书,他们也供我念了,所以家里跟我要钱,我也给钱。 我知道我现在过得不错,他们也在道义范围内,对我还不错了。 在这一时,牧星海感觉仿佛能看到阮尘的灵魂,碎开的,像是碎木屑一样漂浮在水上。 让他想起这段时间陪着阮尘看过的好多文艺片里的一句话:心一旦碎了,就会一直永远地碎着。 我知道世界上没人有义务去爱另一个人。 可我有时还是会怨恨,怨恨他们为什么要从虚空中选中我的灵魂,让我来到这个世界上。 阮尘转过身,他的脸绷得紧紧的,盯着眼前这个英俊、狼狈、令他嫉妒又向往的男人,胸膛里的爱恨交缠,拧作死结,他说:你觉得你跟我说你父母同意了我会欢欣雀跃,对你感恩戴德吗?我又不是个女人,要你给个什么名分。你知道我是什么感受吗?我只觉得更嫉妒了,我一直很嫉妒你。为什么你想得到什么都那么轻松呢?就算离经叛道也能得到所有人的包容。 你知道要是让我家人知道我们的事会怎样吗?我这么多年给人当牛做马才建立起的一分尊重就全倒坍了。 你随时可以回头,我不可以。 阮尘钉在原地,牧星海如劈开无形的厚墙一步步逼近: 你就不能试一次吗?你就打算永远对所有人建立你的高墙?是,你这样做确实能保护你自己不受伤害,可也阻隔了别的关怀。你说你想要一个家,你永远不让人走到你身边,那谁能跟你组一个家? 阮尘被踩中痛脚,无法再反驳。 他自知懦弱,也比任何人都更厌恶自己的懦弱。 牧星海把手掌贴在他的脸颊上,低头亲吻了一下他冰冷发抖的嘴唇。 你想躲着的话,继续躲着也没关系,我不要求你需要跟你家人坦白,你可以为自己留后路。 不是为我,而是为你自己,勇敢一次吧。 阮尘冷诮地说:时间久了,这怎么可能瞒得住? 牧星海笃定地说:瞒得住。我不留下,我带你走。 第21章 低烧21 假如是十年后的牧星海说这句话,那阮尘会义无反顾地跟他走;假如是五年后的牧星海说这句话,那阮尘会感动得眼眶发红。 但当下跟阮尘说我带你走的牧星海是二十一岁的牧星海,同一句话在不同的人口中说出来是不一样的效果,阮尘不觉得欢喜感动,他只觉得可笑。 说实话,连他自己都对自己的冷血忖度感到可怕。 他也没有笑话牧星海,毕竟他也是二十岁过来的人,他知道那个年纪的男人能有多么感情用事,假如过于嘲笑,就仿佛在嘲笑曾经的自己。 所以。 阮尘只是用一小段沉默来充分回应牧星海,再一锤定音,说:要是你现在是三十岁,你跟我说这段话,我大概就会跟你走了。 其实他大致也摸清牧星海的脾气了,是只顺毛驴,他尽量温和地说:小牧,你冷静点。 你有你的前程,我有我的学业,我不想耽搁你,也不会为你改变我的人生。我们曾有过一段相逢的美好的时光,我觉得已经很好了。 他推开僵硬的牧星海,往后退一步,恰好走进了暗中,说:你回去吧。我也要回去了。 他深吸一口气,很奇怪,像是吸进一把细小尖锐的冰棱,从喉咙到五脏六腑都隐隐作疼。抬眸看见牧星海的眼神,那一瞬间显得很漫长,能完整地看见那双眼睛中的光像是冰水浇在热炭上,阮尘想了想,低头掏出钱包,问:花了多少医药费?